作夢了。
  他鮮少作夢,微寒夜中霧館的屋頂夢魔難侵。
 
  夢裡是黑與白,沉沉的黑色沉沉的煙,沉沉的髮蓋住半邊沉沉的雙眸。
  誰呢,他想。
  是她還是我呢。
  好久沒作夢了。
  夢裡飛濺的鮮血會是誰的顏色呢。
  會痛吧,會痛嗎。
  沉沉的微笑啊在嘴邊。
  是誰呢。
 
  夢裡是黑與白,身體裡流出的是墨。
  唇邊一點含笑一點痣,輕筆一顫滴落下的漬。
 
  是她還是我呢。
 
  陰陽兩極黑白二色,若不能死,是否也不算活過。
 
  溫熱的黑色血液滴在臉上觸動了眼皮。
 
 
 
  「──睡傻了你。」有溫度的手扺著他的額。「……你這老不死的。」
 
  血,血的顏色。
  這裡是真實,這裡是真實。
 
  他緊緊握上了那雙手。